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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日子与苦日子  

2012-07-12 00:23:46|  分类: 琴台夜话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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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十七年(1644年),李自成改西安为长安,称西京,建大顺国,年号永昌。3月19日攻占北京,宦官曹化淳开宫门迎降,崇祯帝登煤山自缢,明朝灭亡。1938年5月19日,侵华日军陷徐州,沿陇海线西犯,郑州危急,武汉震动,6月6日省会开封沦陷。为了武汉保卫战和西安免于沦陷,黄河花园口决堤(水淹三军的军事部署)。1942年河南又遭遇百年大旱,三百万百姓为求生存,不做亡国奴,西入潼关,逃亡长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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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陕西青年女作家吴文莉的长篇小说《叶落长安》改编的40集电视剧《叶落长安》讲述了郝玉兰一家三代半个世纪融入这座城市的艰难历程。故事比较忠实记录了1942年那场大迁徙、大逃亡的河南难民的故事,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,每一集描写生动,表演细腻,表现了豫地人民生生不息,顽强生存,闪耀着人性的光辉,感人至深!

1949年,毛泽东建国,改北平为北京,恢复旧称,年号用公历。河南难民被要求返乡,遭到难民抵制,郝玉兰给毛主席写信,终于有了户口,落脚锦华巷。在那以后,玉兰一有心事就给毛主席写信,无论寄与不寄,只求心绪肃静,生活平安,那是她的政治生活特别方式,或有神寄托。“早请示,晚汇报”是文革一个时期中国人的虔诚生活,50岁以上人们曾有过的经历。

河南难民们沿途争食赈灾粥被践踏,屡遭日军飞机轰炸,使俺想起了毛主席语录:“一不怕苦,二不怕死”。然而又感觉这豪言壮语有点别扭。郝玉兰生活的顽强毅力,似乎不是这当年妇孺皆知的政治口号的鼓舞,而是“二奶奶”的嘱咐:“天底下有享不了的福,没有遭不了的罪,多大的苦你要吃,多大的罪你要受!只要你吃苦受罪,好日子就会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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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8年在大炼钢铁的大跃进的日子里,玉兰回到河南开封,看望邻居二奶奶。此时,二奶奶已经贫病卧床,弥留之际与玉兰有一段对话

二奶奶,二奶奶,二奶奶,您把眼睛睁开,俺是玉兰,俺回来看您啦。

玉兰,回来啦?

回来啦,俺回来看您,接您享福去。

你真过上好日子啦?

真过上好日子啦,苦日子走啦,再也不会回来啦!

没有。

啥?

苦日子走啦——还会回来。

不会啦。

会。

不会啦二奶奶,共产主义都要实现啦!

会,人哪,生下来就是要吃苦。

二奶奶,人生下来呀,是享福的。

不是,不是,就是要吃苦,吃别人吃不了的苦,受别人受不了的罪,才算没白活一回。

……

听了这段对话就像打翻了五味瓶——不是滋味!

开封地处中原腹地、黄河之滨,是中华民族的主要发祥地之一,迄今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,北宋画家张择端的《清明上河图》和孟元老的《东京梦华录》,都生动地描绘了古都开封豪华盖世的繁荣景象,那好日子是现代社会可以比较的吗?

河南人的苦日子(逃荒史)是出了名的,自甲申数百年以来屡受灾害,直到文革结束后,外出讨饭的十个就有八个是河南人,河南人备受歧视。好日子难忘,苦日子也要记住,咱尤其不能忘记三次大饥荒的苦日子:

明末陕西地区的大饥荒,主要是天灾。

1942年河南大饥荒,战乱和天灾。

1958年大跃进后的大饥荒,主要是人祸。

 兰考外出逃荒的人

 

中国的黎民百姓不需要也不必当家作主。因为“皇恩浩荡”,苦日子到来,皇帝会写检讨书《罪己诏》;新社会有伟大导师为民作主,还有数不清的替人民服务的父母官、代表、殉道者。在苦难的日子里,是人就会有信仰,没有信仰的社会就像一片荒原。人民需要崇拜,哪怕是崇拜“芙蓉姐姐”,也可以聊补心灵的空虚;何况当年咱们崇拜的是打败了“打败日本鬼子的领袖”的领袖。生活是政治的生活,历史是生活的历史,脱离了政治的生活剧是表演而不是艺术。政治的悲喜剧必然演绎出人间悲喜剧。郝玉兰一家叶落长安,经历了解放后的历次运动和改革开放,在中国政治生态下,多少受到波及。可以说,郝玉兰家史就是一部社会主义新中国的奋斗史、百姓史。划成分、上户口、食堂、大锅饭、困难时期、粮票、坏分子、评比、积极分子、文革、红卫兵、红小兵、走资派、下放、招工、分居、回城、后门、顶职、正式工、推荐、铁饭碗,抓革命,促生产,严打、下岗、下海、拆迁这些贴近民生的政治关键词,说明社会主义不是天堂、也不是地狱,而是人间。5000年后我们还处在人间的初级阶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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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兰差点被爹娘给甩了,16岁时50块大洋卖给白老四做晚娘,生了一堆娃。锦华巷的苦日子、好日子演绎着人间的悲欢离合,生活的酸甜苦辣。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,更不如二奶奶亲。二奶奶弥留之际觉得苦日子还会回来,毛主席没有她老人家弥留之际清醒? 铁托曾经告诫说:“社会主义搞得不好就是官僚主义”,特权复辟于新社会,存在于社会主义社会之中,是阶级社会就有特权阶层,有剥削,平等只是乌有。当李自成们进北京享受好日子的时候,一不小心,苦日子就回来了。

生活是苦涩的,也是美丽的。编导们的艺术作品,触动了人们不愿提及的记忆,也叫俺想起了清明上河图描绘的繁荣,羡慕豫盛酒楼的佳肴。二奶奶呀,好日子在哪里?苦日子还会回来吗?

 

 

试听,湖北天门民歌,想起往日苦: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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